三地组选分布图
穿羊裘的垂钓者
时间:2019-08-23 10:50:16 | 来源:河南日报 | 作者:

  

  本版插图/王伟宾

  □王剑

  一

  ?#26053;?#22825;凤年间,京城长安的朱雀大街上,走过几个太学生。他们一边游览街景,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。忽然,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。为首的头领金盔金甲,骑着高头大马。左右随从前呼后拥,威风八面。见到如此豪华的阵势,几个太学生看得呆了。其中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脱口而出:“仕宦当为执金吾,娶妻当得阴丽华!”

  他的话音刚落,同行的一个50多岁的长者摇头道:“兄弟,时势造英雄。大丈夫行世,不能把目标定得这么低啊!”这个年轻人就是刘秀,而长者则是严光。

  严光,字子陵,少年成名,博学多才,精通历史。他经常在太学里设坛论辩,逻辑缜密而奇诡,眼界高远而不同凡响。?#30475;?#35770;辩会,听者云集坛下,盛况更胜于博士授课。刘秀丰神俊朗,聪明好学,关心时政,尤其崇拜见解独?#20581;?#29305;立独行的严光。很快,两个人成了无?#23433;?#35848;的?#38376;?#21451;。

  然而,好?#23433;?#38271;。几年后,天下纷乱,太学零落。刘秀?#33073;?#20809;、邓禹、强华?#28909;?#19981;得不含泪揖别长安,自谋生路。

  二

  建武元年(公元25年),刘秀历经艰险,荡平四海,做了皇帝。这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汉光武帝。

  刘秀一登基,当年和刘秀一起在太学读书的同学,如邓禹、强华、侯霸?#28909;耍甲?#20102;高官。邓禹位居云台二十八将之首,侯霸位?#23588;?#20844;。唯独严光改了名字,归隐林薮。

  有一天,刘秀忽然想起了老同学严光。他思贤念旧,就凭着自己的记忆,向画师描述?#25628;?#20809;的容貌,然后派人拿着严光的画像“按图索骥”,在全国四处查访。而严光呢,身影飘忽不定,刚听说他在河南汝州隐居,等特使匆匆赶过去,他?#20174;?#20986;现在浙江会稽。行踪如此诡秘,让人大?#22235;?#31563;。

  过了一段时间,有人向光武帝汇报说,在齐地发现了一个与严光十分相似的人,每天披着一件羊皮外衣在湖边垂钓。刘秀认定这就是严光,立刻命人驾着豪华的马车,带着重礼去拜访他。使者往返了三次,才请到?#25628;?#20809;。

  严光到了京都洛阳后,刘秀非常高兴,立即安排他在城北的宾馆住下,并派专人伺候。?#23601;?#20399;霸听说严光来了,便派属下去请严光。严光躺在床上,懒洋洋地给?#24904;?#21475;述了一封回信,大意说:位至三公,很好。如果能身怀仁德,辅佐正义,天下人就会喜悦。如果一味地阿谀奉承,终究会身首异处。

  侯霸收到回信,封好后转呈给皇上。刘秀看了哈哈大笑:“没错,?#25925;?#20174;前的那个严子陵!”刘秀当天就来到严光居住的馆驿。严光躺在床上?#20843;?#19981;起来。刘秀径直走进他的卧室,把手伸进被窝,摸着严光的肚皮说:“好你个严光,我费尽周折把你请来,竟得不到你一点帮助吗?”严光侧过身来看了刘秀好一会儿,说:“人各?#20804;荊?#20026;什么非要逼着人家做官呢?”刘秀叹了口气,说:“子陵,随你吧,我不勉强你!”又在严光的床边坐了一会儿,便上车回宫去了。

  又过了几天,刘秀有点不甘心,就把严光请进宫中。两人推杯换盏,把酒叙旧,说了好多知心话。谈至深夜,二人同卧于龙?#34903;?#19978;。严光鼾声如雷,熟睡之际还把一条腿压在了刘秀的肚子上。

  后来,刘秀几次三番地挽留严光,都被婉言谢绝了。刘秀想封严光为谏议大夫,严光也坚决不从。不久,严光离开洛阳,到富春山下(今浙江桐庐县境内)耕读垂钓去了。

  建武十七年(公元41年),光武帝再次下诏请严光进京,又被他拒绝了。严光在富?#33322;?#30036;一直活到80岁,无疾而终。

  三

  严光一生未曾出仕,然而,他“禄位终不屈”的隐士之名,却流传了将近两千年。一代名臣、文学大家范仲淹为严光修建祠堂,作歌颂曰:“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,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。”

  也有人讥讽严光沽名钓誉:“一着羊裘便?#34892;模?#34394;名留得到如今。当时若着蓑衣去,烟水茫茫何处寻?”

  歌赞也好,讥讽也罢,横贯桐庐、富阳两县的富?#33322;?#20381;然澄明秀丽。

  “青山束寒滩,溅浪惊素鸥。以之为朋亲,安慕乘华輈?”如今,站在富?#33322;?#36793;,我们依然能从梅尧臣的诗句里,隐约看到严光当年江边垂钓的笃定和悠闲。

  河南汝州蟒川乡十字路村南,也有一座富春山(东山),山下有一条清澈的河流,名叫严子河。严子河东岸的山脚下,有一个严子洞,高、宽约3米,深约4?#20303;?#36825;里岭峦对峙,树木葱郁,人迹稀少,据说也是严光的隐居处。山下河边的小?#21073;?#23601;是他的钓鱼台。只不过,河南汝州的富春山的名气,比不上浙江的富春山而已。?#28304;耍?#26377;人写诗愤愤不?#21073;?ldquo;大泽羊裘狎隐沦,钓台片石尚嶙?#23613;?#23458;星一去桐江水,终古高名属富春。”

  古往今来,刘秀?#33073;?#20809;的故事,已成为一段千古佳话。人们欣?#33073;?#20809;,探访严光,除了心存?#21254;?#20043;外,就是想沾沾他的好?#20284;?/p>

  “君为名利隐,我为名利来,羞见先生面,夜半过钓台。”在名利面前,严光永远是一个标杆,始?#19976;?#21457;着洞穿时空的清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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